提到无障碍,常见的反应是”那是给残障人士做的,我们用户里没有”。

实际情况是:无障碍做得好的界面,对所有人都更好。键盘可达意味着操作高效,语义清晰意味着 SEO 和朗读都正常,对比度达标意味着在户外强光下也看得清。

而且无障碍有法律合规要求(多国都有),不是可选项。

一、先做这三件,覆盖率最高

无障碍的规范很长(WCAG 有几十条),但投入产出比最高的只有三块:

一、颜色对比度

影响人群最广(弱视、老化、户外强光)。

改动最小:调色值。

二、键盘可达性

影响所有用键盘的人(含重度用户、运动障碍者)。

改动较小:补 tabindex 与焦点样式。

三、语义结构

影响屏幕阅读器、SEO、以及浏览器阅读模式。

改动中等:改 HTML 标签与属性。

二、对比度:具体要改哪里

达标线(WCAG AA):

内容 最低对比度
正文文本 4.5:1
大文本(≥18pt 或 ≥14pt 粗体) 3:1
界面组件边界、图标 3:1

四个最常不达标的位置

占位符文字

常被写成 #ccc 或 #aaa,对比度只有 2:1 左右。改成 --c-text-3 并测到 3:1 以上。

品牌色上的白字

鲜亮的品牌蓝配白字常常只有 3.x:1。改用色阶里更深的一档(如 blue-600)。

禁用态

常被压得太淡。禁用态也需可辨认(WCAG 对禁用态豁免,但用户仍需知道那里有个控件)。

链接色

为了与正文区分常被调浅。如果链接只靠颜色区分,还需满足与正文 3:1 的对比度。

要测的是实际渲染色

变量经过透明度叠加后的实际颜色,和你写的变量值不一样。在 DevTools 里取元素实际计算出的颜色再算对比度,不要拿设计稿的数值算。

不要仅靠颜色传达信息

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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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只有颜色不同,色觉障碍者无法区分 -->
<span style="color: green">成功</span>
<span style="color: red">失败</span>

<!-- ✅ 颜色 + 图标 + 文字 -->
<span class="status status-success"><svg …/>成功</span>
<span class="status status-danger"><svg …/>失败</span>

三、键盘可达性

一、别乱删焦点框

C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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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最常见的无障碍破坏行为 */
*:focus { outline: none; }
为什么要保留焦点框

键盘用户靠焦点框知道”我现在在哪”。删掉它,等于让用户闭着眼睛操作。

如果觉得默认焦点框难看,换一个更好看的,而不是删掉:

C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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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cus-visible {
outline: 2px solid var(--c-primary);
outline-offset: 2px;
border-radius: 4px;
}

:focus-visible 是关键:它只在键盘操作时显示焦点框,鼠标点击时不显示——兼顾了美观与可达。

二、非原生元素要能被聚焦

用 div 做的”按钮”默认不能被 Tab 聚焦,也没有键盘事件:

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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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iv class="btn" onclick="submit()">提交</div>

<!-- ✅ 直接用原生元素 -->
<button type="button" onclick="submit()">提交</button>
优先用原生元素

原生 <button> 自带:可聚焦、Enter/Space 触发、正确的 role、禁用态语义。

用 div 模拟要自己补齐全部这些,而且很容易漏。能不用就不用。

如果必须用自定义元素:

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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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role="button" tabindex="0"
onclick="submit()"
onkeydown="if(event.key==='Enter'||event.key===' '){event.preventDefault();submit();}">
提交
</div>

三、焦点顺序与陷阱

  • Tab 顺序应与视觉顺序一致。用 tabindex 的正值(1、2、3)会打乱顺序,只在必要时用 0 或 -1。
  • 弹层/抽屉打开时焦点要移进去,关闭时移回触发元素——否则键盘用户会”丢失焦点”。
  • 弹层打开时应锁定焦点在内部(焦点陷阱),避免 Tab 跑到背景内容上。

四、语义结构

一、标题级别表达结构,不是字号

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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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文章标题</h1>
<h2>一、对比度</h2>
<h3>达标线</h3>
<h2>二、键盘可达</h2>
常见错误

为了”字号小一点”而用 h4——这会让屏幕阅读器的文档大纲错乱。

字号由 CSS 控制,级别由内容层级决定。用 h2 配小字号 class 是正确做法。

二、按钮与链接不要混用

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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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转用链接 -->
<a href="/archives/">查看全部</a>

<!-- 执行动作(不跳转)用按钮 -->
<button type="button" onclick="openDialog()">打开设置</button>

区别不只是语义:链接可以新标签打开、可以右键复制链接;按钮不能。反过来,屏幕阅读器对链接的提示是”前往某处”,对按钮是”执行某操作”——用错了会误导用户。

三、图片必须有 alt

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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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义的内容图 -->
<img src="chart.png" alt="2026 年各季度访问量柱状图,Q4 最高">

<!-- 纯装饰图:alt 留空(不要省略属性) -->
<img src="divider.svg" alt="">
alt 的写法原则

alt 应该描述这张图传达了什么信息,而不是”一张图片”这种废话。

  • 装饰性图片:alt=""(空字符串,让屏幕阅读器跳过)
  • 内容图片:描述信息本身
  • 图片已是链接:描述链接目标(”查看大图”而非图的样子)

不要省略 alt 属性——省略时部分阅读器会朗读文件名。

四、表单要有 label

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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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只有占位符,屏幕阅读器读不出这是什么 -->
<input type="text" placeholder="邮箱">

<!-- ✅ -->
<label for="email">邮箱</label>
<input id="email" type="email" placeholder="you@example.com">
placeholder

placeholder 在用户输入后消失,且很多屏幕阅读器不朗读它。它只能作为示例补充,不能替代标签。

如果设计上不允许显示 label,可以用视觉隐藏的 label(sr-only),但属性必须存在。

五、动效的无障碍

部分用户会因动效产生眩晕(前庭功能障碍)。必须尊重系统偏好:

C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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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dia (prefers-reduced-motion: reduce) {
*, *::before, *::after {
animation-duration: .01ms !important;
transition-duration: .01ms !important;
scroll-behavior: auto !important;
}
}
为什么压到

设为 0 可能导致依赖 transitionend 事件的 JS 不触发。.01ms 既无感知,又保留了事件机制。

六、最小改动清单

一

全局搜索 outline: none,全部改成 :focus-visible 自定义样式。

二

用 DevTools 测所有文本/背景组合的对比度,重点查占位符、白字按钮、链接色。

三

检查 div onclick 这类假按钮,改成原生 button。

四

检查标题是否跳级(h2 直接到 h4)。

五

全局搜索 img 是否都有 alt(包括空的)。

六

补一段 prefers-reduced-motion 的全局样式。

七

只用键盘(不用鼠标)走一遍主流程:能不能到每个控件、焦点框看得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