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项目里出现 13px、14px、15px、16px、17px 五种字号,通常不是设计决策,而是五次临时调整的产物。

等到要做响应式、要适配深色模式、要给某个页面单独放大字号时,这套”自然生长”出来的字号就成了灾难——你不知道哪个该跟着变,哪个是特例。

一、等差序列为什么必然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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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13, 14, 15, 16, 17, 18 …

等差序列的问题:相邻两级的差异在视觉上不一致。

12px 到 13px 是 8.3% 的变化,肉眼几乎看不出来;16px 到 17px 只有 6.3%,更看不出来。结果就是——你有一半的档位白设了,因为它们看起来是同一个大小。

而等比序列(模数音阶)的每一级差异都是同一个百分比,感知上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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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1.2 = 14.4 → 14
14 × 1.2 = 16.8 → 17
17 × 1.2 = 20.4 → 20

二、常用比例怎么选

比例 名称 观感 适用
1.125 Major Second 变化细腻,层级偏弱 文档、长文阅读
1.200 Minor Third 均衡,最常用 博客、通用站点
1.250 Major Third 对比明显 营销页、着陆页
1.414 Augmented Fourth 戏剧性强 海报、大标题展示
1.618 黄金比 跳跃剧烈 慎用,档位间空隙太大
本站的选择

博客/文档类内容以阅读为核心,但如果比例太小,标题和正文又拉不开层级。1.2 ~ 1.25 之间是这类站点的最佳区间。

需要强烈视觉冲击的首页 Hero 区,可以跳出阶梯单独设一个”展示级”字号(比如 3rem),它不属于正文体系。

三、一套可直接用的阶梯

以 16px 为正文基准、比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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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 {
--fs-xs: 0.75rem; /* 12px 辅助说明、角标 */
--fs-sm: 0.875rem; /* 14px 次要信息、元信息 */
--fs-base: 1rem; /* 16px 正文 */
--fs-md: 1.125rem; /* 18px 小标题、引言 */
--fs-lg: 1.375rem; /* 22px h3 */
--fs-xl: 1.75rem; /* 28px h2 */
--fs-2xl: 2.25rem; /* 36px h1 */
--fs-3xl: 3rem; /* 48px 展示级 */
}
规则:正文里不准出现裸数值

定好阶梯后,所有字号都从变量取。任何一处 font-size: 15px 都是技术债——它会在某次整体调整时成为漏网之鱼。

真有特殊情况,也应该新增一个语义变量并注明用途,而不是就地写数字。

四、行高与字号是反比关系

这是最常被忽略的一条:字号越大,行高应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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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 { font-size: 2.25rem; line-height: 1.2; }   /* 大标题紧凑 */
p { font-size: 1rem; line-height: 1.75; } /* 正文宽松 */

原因:一行文字的物理长度越长,眼睛从行尾回到下一行行首越容易串行,需要更大的行间距来分隔。大标题通常只有一两行,不需要那么大的行距;正文长段落则需要。

正文(中文):1.7 ~ 1.8

中文字符密度高、没有西文的下伸部,行高要略大于西文推荐值(1.5~1.6)。

标题:1.2 ~ 1.35

超过 1.4 会让标题看起来松散,失去”标题感”。

五、中文场景的三个特殊处理

一、不要用 font-weight: 400 做全站默认

中文没有真正的字重梯度(很多中文字体只有一个字重),浏览器会合成伪粗体——把笔画描粗,效果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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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文标题优先用字重,但不要依赖 500/600 的细微差异 */
h1, h2 { font-weight: 600; }
strong { font-weight: 600; } /* 而不是 700 */

二、行内代码与中英混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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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e {
font-family: ui-monospace, "Cascadia Code", Consolas, monospace;
/* 中文内容里行内代码要略微缩小,否则视觉上"顶"出来 */
font-size: .9em;
}

中英混排时,在中英文之间加一个空格是通用规范(排版上的”盘古之白”),观感差异非常明显。

三、标点挤压与避头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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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se {
text-spacing-trim: space-first; /* 处理行首标点 */
}
兼容性

text-spacing-trim 支持度有限。更稳妥的做法是用 text-wrap: pretty(避免末行孤字)配合合理的段落宽度,这两个属性的优先级也高于标点挤压。

六、测量行长比调节字号更重要

很多人觉得”字号不合适”,其实是行长不合适。

一行的最佳长度是 40~75 个字符(西文)或 30~45 个汉字。超过这个范围,眼睛扫读效率急剧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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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se { max-width: 68ch; }   /* ch = 字符 0 的宽度,接近西文平均字宽 */
中文用什么单位

ch 单位基于西文数字 0 的宽度,一个汉字约等于 2ch。所以中文正文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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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se { max-width: 40em; }  /* 约 40 个汉字宽 */

或者更直接:max-width: 720px 配 16px 字号,实测约 45 个汉字——这是个经验上很舒服的值。

七、落地检查清单

一

列出项目里出现过的所有 font-size 数值。如果超过 8 种,说明阶梯没建立起来。

二

检查是否成等比。相邻档位的比值应该在 1.15~1.3 之间,且基本一致。

三

把每个数值替换成语义变量(--fs-sm 而非 --fs-14——用用途命名,不用数值命名)。

四

逐个检查行高,确认大字号配小行高。

五

测一次行长:把一段正文放到最宽的容器里,数一数一行多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