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权:移动、借用与切片
整理自官方 Book 第四章(Understanding Ownership)。这是 Rust 最独特的一章——所有权是 Rust 在没有垃圾回收的前提下保证内存安全的全部机制。
三条规则
所有程序都要在运行时管理内存:有的语言靠垃圾回收器(GC)定时清理,有的语言要求程序员手动分配与释放。Rust 走第三条路——所有权:一组由编译器在编译期检查的规则,违反任何一条程序都编译不过,且这些检查不给运行时带来任何开销:
- Rust 中每个值都有一个所有者(owner);
- 同一时刻只能有一个所有者;
- 所有者离开作用域时,值会被丢弃(drop)。
栈与堆
理解所有权为什么这样设计,先要分清两块内存:
- 栈:后进先出,存的数据大小固定。入栈出栈只是移动栈顶指针,速度快;
- 堆:存编译期大小未知或可能变化的数据。向内存分配器申请空间,找到足够大的空位后返回一个指针(地址)。
入栈比堆分配快(不用搜索空位),访问栈数据也比堆数据快(不用跟着指针跳转,现代处理器偏爱连续访问)。调用函数时,参数与局部变量入栈,函数结束时出栈。
所有权的核心目的就是管理堆数据:谁在用、怎么避免重复、什么时候清理。理解了这一点,它的规则就不再玄学。
从 String 看分配与释放
字符串字面量(let s = "hello";)在编译期内容已知,直接写进可执行文件,快但不可变。要处理运行期才确定的文本,就得用 String——它把内容放堆上:
1 | let mut s = String::from("hello"); |
堆内存需要显式归还。有 GC 的语言由 GC 代劳;C 风格的语言要手动 free——忘记就泄漏、太早就产生无效变量、释放两次是更严重的安全漏洞。Rust 的答案是:变量离开作用域时自动调用 drop,作者在 drop 里写释放逻辑,编译器在右花括号处自动插入调用。(熟悉 C++ RAII 的话,这就是同一个模式。)
移动语义
1 | let s1 = String::from("hello"); |
一个 String 在栈上由三部分组成:指向堆内容的指针、长度、容量。赋值时只复制这三样,不复制堆数据——否则大字符串的赋值会很贵。
但问题来了:两个指针指向同一块堆内存,两者离开作用域时会重复释放同一块内存。Rust 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let s2 = s1; 之后,s1 立即失效。这个操作就叫移动(move):
1 | let s1 = String::from("hello"); |
由此得出两个推论:
- Rust 永远不会自动做深拷贝——所有自动复制都可以假定开销很小;
- 想真复制堆数据就显式调用
s1.clone()——看到clone就知道「这里有任意代码在跑、可能很贵」,它是一个视觉信号。
另外,给已有变量赋一个全新的值时,旧值会被立即 drop:s = String::from("ahoy"); 执行完,原来的 "hello" 内存马上释放。
Copy:栈上类型不移动
1 | let x = 5; |
整数这类编译期大小已知的类型整个存在栈上,复制实际值轻而易举,没有理由禁用 x。这类类型实现了 Copy trait:赋值时按位复制而不是移动。
实现 Copy 的类型:所有整数、bool、所有浮点、char,以及成员全部 Copy 的元组——(i32, i32) 是,(i32, String) 不是。规则很直觉:简单的标量组合可以 Copy;需要分配内存或持有资源的类型不行(Copy 与 Drop 互斥,编译器强制)。
函数与所有权
传参和赋值遵循同一套规则——传入的值移动或复制:
1 | fn main() { |
返回值同样转移所有权。想让函数用完值之后自己还能用,要么用元组把值传回来:
1 | fn calculate_length(s: String) -> (String, usize) { |
——但这太啰嗦了。Rust 提供了更常规的手段:引用。
引用与借用
1 | fn main() { |
& 创建引用:指向某个值、但不拥有它。因为不拥有,引用离开作用域时它指向的值不会被丢弃。创建引用的动作叫借用(borrowing)——借的东西用完要还,你不拥有它。
和变量一样,引用默认不可变,不能修改借来的东西。要修改就用可变引用:
1 | fn change(some_string: &mut String) { |
借用规则
可变引用有一条核心限制:同一时间内,一个值要么有一个可变引用,要么有任意多个不可变引用,二者不可兼得。这段代码编译不过:
1 | let r1 = &mut s; |
这条规则存在的意义是在编译期阻止数据竞争。数据竞争 = 两个及以上指针同时访问同一数据 + 至少一个在写 + 没有同步机制。数据竞争导致未定义行为,且在运行时极难排查;Rust 直接拒绝编译带数据竞争的代码。
混用同样不行——不可变引用的使用者不该看到值「在脚下突然改变」:
1 | let r1 = &s; |
两个细节让这条规则在实践中没那么难受:
- 花括号创建新作用域可以拿到「不同时存在的多个可变引用」;
- 引用的作用域从引入处开始,到最后一次使用为止(NLL,非词法作用域生命周期)。下面的代码是合法的,因为
r1、r2在println!之后已不再使用:
1 | let r1 = &s; |
悬垂引用
指针语言里,释放了内存却留着指针,就制造出悬垂指针。Rust 编译器保证引用永不悬垂——有引用在,被指向的数据就不会先出作用域:
1 | fn dangle() -> &String { |
解决办法就是直接返回 String 本身,所有权移出去,什么都不悬垂。
切片
引用的另一种形态。切片让你引用集合中一段连续的元素,不带所有权:
1 | let s = String::from("hello world"); |
[起始索引..结束索引],区间左闭右开。内部就是「起始位置 + 长度」。
为什么需要它?看一个反面教材:找字符串第一个单词,返回结束索引。这个索引是个孤立的 usize,与字符串的状态毫无绑定——拿到索引之后 s.clear() 清空字符串,索引 5 依然有效,但用它就是 bug,而且编译器毫无察觉。
把返回值改成切片,这类 bug 就在编译期消失:
1 | fn first_word(s: &str) -> &str { |
1 | let word = first_word(&s); |
clear 需要可变引用来清空,而 word 的不可变引用还活着——借用规则直接拦下。同一个 API,可错空间小了一个数量级。
两个随之而来的知识点:
- 字符串字面量的类型就是
&str——指向二进制中某段文本的切片,这也是字面量不可变的原因; - 参数写
&str而不是&String(上面的签名已经这么做了):&String可以自动转成&str(解引用强制转换),同一个函数就能同时接受String和字符串字面量。这是 Rust 惯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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