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型(Generics)
软件工程的重要一环,是构建这样的组件:它不仅有定义良好、前后一致的 API,而且可复用。能处理「今天的数据」也能处理「明天的数据」的组件,才是构建大型软件系统时最灵活的能力来源。
在 C#、Java 这类语言里,打造可复用组件的主要工具之一就是泛型——能够创建一个适用于多种类型(而不只是单一类型)的组件,并让使用方把自己的类型带进来。
泛型的 Hello World
先从一个「hello world」级别的泛型例子开始:identity 函数。它会把传入的东西原样返回,你可以类比 echo 命令。
不用泛型的话,要么给它写死一个具体类型:
1 | function identity(arg: number): number { |
要么用 any 来描述:
1 | function identity(arg: any): any { |
用 any 确实「通用」——函数能接受任意类型,但我们丢失了「传进来的是什么类型」这一信息:传进去一个 number,能确定的只是「返回值可能是任意类型」。
我们需要一种办法,捕获实参的类型,并用它来表示返回值的类型。这里要用到类型变量——一种作用于类型而非值的特殊变量。
1 | function identity<Type>(arg: Type): Type { |
我们给 identity 函数加上了类型变量 Type。它让我们捕获用户提供的类型(比如 number),并在之后使用这一信息;这里把 Type 又用作返回类型,于是实参和返回值使用了同一个类型——类型信息从函数一端流入、另一端流出。
这个版本的 identity 就是泛型函数,因为它可以作用于一系列类型。与使用 any 不同,它和第一个写死 number 的版本一样精确,不丢失任何信息。
写好泛型 identity 之后,有两种调用方式。第一种是显式传入类型实参:
1 | let output = identity<string>("myString"); |
这里把 Type 显式设为 string,写法是用 <> 包住类型实参(而不是用 ())。
第二种、也是最常见的方式是类型实参推断:让编译器根据传入的实参类型自动推断 Type 的取值:
1 | let output = identity("myString"); |
注意我们没有在尖括号里写类型,编译器看了值 "myString" 就推断出 Type 是 string。
类型实参推断能让代码更短、更好读;但在更复杂的场景中编译器可能推断失败,这时就需要像前一个例子那样显式写出类型实参。
使用泛型类型变量
开始用泛型后你会发现:写 identity 这类泛型函数时,编译器会要求你在函数体内正确地使用带泛型类型的参数——也就是要像对待「任意类型」那样对待它们。
回看这个 identity:
1 | function identity<Type>(arg: Type): Type { |
如果想在每次调用时打印 arg 的长度,你可能会这样写:
1 | function loggingIdentity<Type>(arg: Type): Type { |
编译器会报错:我们用了 arg.length,但从未声明 arg 有这个成员。因为类型变量可以代表任意类型,调用者完全可能传入一个没有 .length 的 number。
如果这个函数本来就是想作用于「Type 的数组」而不是 Type 本身,那么 .length 就应该可用——毕竟在操作数组:
1 | function loggingIdentity<Type>(arg: Type[]): Type[] { |
可以这样读 loggingIdentity 的类型:「泛型函数 loggingIdentity 接收一个类型参数 Type,以及一个 arg,它是 Type 的数组,并返回 Type 的数组。」传入数字数组就返回数字数组,因为 Type 绑定到了 number。这让我们可以把类型变量作为「正在操作的类型的一部分」,而不是整个类型,灵活性更大。
也可以写成另一种等价形式:
1 | function loggingIdentity<Type>(arg: Array<Type>): Array<Type> { |
泛型类型
前面写的是泛型 identity 函数。接下来看看函数本身的类型,以及如何创建泛型接口。
泛型函数的类型与普通函数类型一样,只是类型参数列表在最前面:
1 | function identity<Type>(arg: Type): Type { |
只要类型变量的数量和用法对得上,类型里也可以用别的名字:
1 | let myIdentity: <Input>(arg: Input) => Input = identity; |
还可以把泛型类型写成对象字面量类型的调用签名:
1 | let myIdentity: { <Type>(arg: Type): Type } = identity; |
由此就得到了第一个泛型接口——把上面的对象字面量搬进 interface:
1 | interface GenericIdentityFn { |
类似的例子中,我们可能想把泛型参数提到整个接口上。这样可以直观看到「对什么类型做泛型」(比如 Dictionary<string> 而不只是 Dictionary),并且让类型参数对接口里所有成员可见:
1 | interface GenericIdentityFn<Type> { |
注意这个例子含义变了:它描述的不再是「泛型函数」,而是「泛型类型里的一个非泛型函数签名」。使用 GenericIdentityFn 时必须同时指定对应的类型实参(这里是 number),相当于把底层调用签名要用的类型固定下来。
搞清楚「类型参数该放在调用签名上、还是放在接口本身上」,对准确描述类型的哪一部分是泛型很有帮助。
除了泛型接口,还可以创建泛型类。注意:不能创建泛型 enum 和泛型 namespace。
泛型类
泛型类的形状与泛型接口类似:在类名后面用尖括号 <> 声明泛型类型参数列表。
1 | class GenericNumber<NumType> { |
这是对 GenericNumber 最直白的使用,但你可能已经注意到:没有任何东西限制它只能用 number。换成 string 甚至更复杂的对象都可以:
1 | let stringNumeric = new GenericNumber<string>(); |
和接口一样,把类型参数放在类本身上,可以保证类的所有属性都在同一个类型上工作。
在「类」一章中会提到:类的类型分为静态侧和实例侧。泛型类只对实例侧泛型,对静态侧不泛型——因此类的静态成员不能使用类的类型参数。
泛型约束
有时你想写一个泛型函数,工作于「某一类特征已知」的类型集合上。在 loggingIdentity 例子里,我们想访问 arg.length,但编译器无法证明每个类型都有 .length,于是警告我们不能做这个假设。
与其接受任意类型,不如把这个函数约束到「同时具有 .length 属性的类型」上:只要类型有这个成员就允许,但至少必须有它。做法是把要求写成 Type 的约束。
先创建一个描述约束的接口——这里只有一个 .length 属性,然后用 extends 关键字表达约束:
1 | interface Lengthwise { |
因为加了约束,这个泛型函数不再接受任意类型:
1 | loggingIdentity(3); |
此时必须传入「类型具备全部必需属性」的值:
1 | loggingIdentity({ length: 10, value: 3 }); |
在泛型约束中使用类型参数
可以声明一个受另一个类型参数约束的类型参数。比如「按属性名从对象取值」,我们想确保不会误取对象上不存在的属性,就在两个类型之间加约束:
1 | function getProperty<Type, Key extends keyof Type>(obj: Type, key: Key) { |
在泛型中使用类类型
用泛型在 TypeScript 中创建工厂函数时,需要通过构造函数来引用类类型。例如:
1 | function create<Type>(c: { new (): Type }): Type { |
更进阶的例子利用 prototype 属性,来推断并约束构造函数与类实例侧之间的关系:
1 | class BeeKeeper { |
这种模式正是 mixin 设计模式的基础。
泛型参数默认值
给泛型类型参数声明默认值,就可以让对应的类型实参变成可选的。例如一个创建新 HTMLElement 的函数:不传参数时生成 HTMLDivElement,第一个参数传元素时生成该元素类型的元素,还可以额外传子元素列表。以前你得这样定义:
1 | declare function create(): Container<HTMLDivElement, HTMLDivElement[]>; |
有了泛型参数默认值,可以简化为:
1 | declare function create<T extends HTMLElement = HTMLDivElement, U = T[]>( |
泛型参数默认值遵循以下规则:
- 有默认值的类型参数被视为可选。
- 必选类型参数不能跟在可选类型参数之后。
- 默认类型必须满足该类型参数的约束(如果存在约束)。
- 指定类型实参时,只需为必选类型参数指定;未指定的类型参数会取默认类型。
- 如果指定了默认类型且推断不出候选,则使用默认类型。
- 与已有类 / 接口声明合并时,可以为已有类型参数引入默认值。
- 与已有类 / 接口声明合并时,只要指定了默认值,就可以引入新的类型参数。
型变注解(Variance Annotations)
这是解决特定问题的高级特性,只应在你明确知道为什么需要时才使用。
协变(covariance)与逆变(contravariance)是类型理论中描述两个泛型类型之间关系的术语。先看一个「能生产某种类型」的接口:
1 | interface Producer<T> { |
在期望 Producer<Animal> 的地方可以使用 Producer<Cat>,因为 Cat 是 Animal。这种关系叫协变:Producer<T> 到 Producer<U> 的关系,与 T 到 U 的关系相同。
反过来,「能消费某种类型」的接口:
1 | interface Consumer<T> { |
在期望 Consumer<Cat> 的地方可以使用 Consumer<Animal>,因为能接受 Animal 的函数必然也能接受 Cat。这称为逆变:Consumer<T> 到 Consumer<U> 的关系,与 U 到 T 的关系相同——注意方向和协变正好相反。
在 TypeScript 这样的结构化类型系统中,协变与逆变是类型定义自然涌现的行为,即便没有泛型也能观察到。比较两个类型时,通常的算法是展开双方结构逐项比较;而型变提供了一个非常有用的优化:如果 Producer<T> 对 T 协变,那么直接比较 Cat 和 Animal 即可。注意这种优化只在比较同一个泛型类型的两份实例化时成立,Producer<T> 与 FastProducer<U> 之间仍然要结构比较。
由于型变是结构化类型自然涌现的性质,TypeScript 会自动推断每个泛型类型的型变。极少见的循环类型场景下这一测量可能不准,此时可以给类型参数写型变注解强制指定:
1 | // 逆变注解 |
几条硬性提醒:
- 只写与结构行为一致的型变注解;绝不写与结构型变不符的注解。
- 型变注解只在「基于实例化的比较」中生效,在结构比较中完全不起作用——所以不能用它把类型「强制」成不变。
- 不要在正常代码里写型变注解。TypeScript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正确推断;只有你已定位到具体需求时才使用。
- 型变注解适合临时用于「类型调试」:注解明显写错时编译器会报错。调试完请删掉。
- 试图用型变注解改变类型检查行为是错误用法,会导致不可预期的结果。
本章译自 TypeScript 官方手册 Generics,并结合中文表达习惯做了整理;代码示例与结论均以官方原文为准。
评论